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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半,小区的烟火气刚飘起来,我家书房里却先炸了锅,耳机里的枪声还没停,一阵尖锐的童音突然劈头盖脸砸过来:“你会不会玩啊?A大架枪都架不住,菜得像我家楼下的流浪猫!”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眼游戏ID——“小学生战神007”,再听那声音,奶气还没完全褪去,却硬要装出一副社会大哥的腔调,忍不住笑出了声,结果这一笑捅了马蜂窝,耳机里立刻传来更激烈的指责,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,末了还补了句:“笑什么笑?你闻闻自己的脚,比我爸臭袜子还熏人!”
“脚臭小孩”这个名号,算是在我心里给他焊死了。
其实在CS:GO的匹配局里,碰到小学生不是什么新鲜事,他们往往是趁家长做饭、加班的间隙偷摸上线,握着比自己手还大的鼠标,眼神却比谁都专注,你说他们菜吧,走位躲子弹的机灵劲像个小猴子;你说他们厉害吧,刚捡起AWP就对着队友开镜,美其名曰“提前试探敌人位置”。
“脚臭小孩”最经典的操作,是那次我们打Mirage,他抱着一把P90冲在最前面,嘴里喊着“跟我冲!我给你们挡子弹!”,结果刚跑到中路就被敌人一枪爆头,复活后他立刻切换语音频道,对着敌人喊:“你等着!我爸来了!我让他把你号封了!”那语气,仿佛他爸是V社CEO本人。
但真等我们陷入绝境,他又会突然变得靠谱起来,有次我们只剩他一个人,对面还有三个满血敌人,我正准备打字安慰“没事,下次再来”,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:“别说话,我听脚步。”紧接着是精准的点射,一枪一个,最后在炸弹爆炸前一秒拆弹成功,屏幕上弹出“MVP”的时候,他突然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:“看到没?我就说我是战神吧!刚才那波操作,我妈都夸我厉害!”
后来我才知道,他今年刚上四年级,爸妈平时忙,就给他报了个编程班,结果他偷偷把编程课的时间用来练CS:GO,他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职业选手,“像s1mple那样,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”,但他也会沮丧,说上次打排位被队友骂哭了,“他们说我是小学生,不配玩这个游戏”。
有次匹配到他,他刚上线就兴冲冲地说:“我买新鼠标了!我爸给我买的,说只要我考试及格就奖励我!”那语气里的骄傲,比拿到龙狙还开心,那天我们打得特别顺,他不再乱冲,学会了跟队友报点,甚至在我被敌人偷袭时,主动替我挡了一枪,结束后他突然说:“哥哥,我以后不骂你脚臭了,你教我打狙好不好?”
我笑着说好,心里却有点发酸,这些在游戏里张牙舞爪的“脚臭小孩”,其实不过是一群想在虚拟世界里寻找存在感的孩子,他们用夸张的语气、幼稚的脏话武装自己,却会在打赢一局后开心得跳起来,会因为队友的一句夸奖而脸红。
后来我再也没匹配到过“小学生战神007”,不知道他是不是被爸妈没收了电脑,还是去认真准备考试了,但偶尔在游戏里听到熟悉的童音,还是会想起那个抱着P90冲在前面、嘴里喊着“我是战神”的小屁孩。
或许每个“脚臭小孩”的背后,都是一颗渴望被认可的心,他们在CS:GO的地图里奔跑、射击、呐喊,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成长的笨拙,而我们这些成年人,与其在游戏里跟他们较劲,不如多一点耐心——毕竟谁没当过那个笨拙又倔强的小孩呢?
就像“脚臭小孩”说的:“游戏嘛,开心最重要!”这话没错,毕竟比起输赢,那些在虚拟世界里相遇的小插曲,才是最值得记住的东西。

